自中關村創業大街開街近兩年來,這條200多米長的街道便被貼上了創業者圣地的標簽,來自全國的創業者、政府和企事業單位的負責人紛紛來此“朝圣”。由此,一杯咖啡締造一個創業神話的事跡由此傳遍大江南北。
然 而,一位拓荒族創業咖啡館(以下簡稱“拓荒族”)前店長孫鑫(化名)卻于近日向《中國經營報》記者爆料,拓荒族創業咖啡館因經營困難而欠薪等問題可能面臨 倒閉。另外,因為食藥部門并未對中關村創業大街上的創業咖啡批復相關餐飲衛生許可,這意味著創業咖啡有可能存在無照經營的情況。難道創業咖啡真的就此“失 溫”?為此,記者分別致函拓荒族、中關村海淀園管委會、海淀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等多家單位,但截至記者發稿前僅獲得拓荒族一家回復。
拓荒族欠薪,員工出逃
“我是2015年5月以拓荒族店長身份入職的,是我們這些老人一手操辦并見證了它的誕生。從2015年下半年正式對外營業至今,可以說傾注的心血是別人難以想象的,但是隨著公司一紙違法的員工任免書卻將我們徹底掃地出門。”孫鑫告訴記者。
據 孫鑫介紹,拓荒族實際是由一家名叫優府科技服務(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優府科技”)運營并與其簽訂勞動合同。根據合同約定,孫鑫在入職后的兩個月試 用期內將以6500元/月的工資標準獲得勞動報酬,轉正后為8100元/月左右,并為其繳納社會保險。但是自拓荒族正式開業后頭一個月便出現員工工資拖延 支付問題,而2015年10月份至12月份則公司干脆全員停發工資。“最開始給出的解釋是公司準備新三板上市所以要清算資產,到后來就干脆說沒錢了。這一 兩個月我們北京本地人還能維持下去,但很多外地員工可就沒辦法生活了,而且公司也沒說什么時候能發工資,這樣拖下去誰能受得了。另外因為欠薪問題已經有員 工離職了,所以我作為店長應該向領導反映情況,可誰知對方竟然態度非常蠻橫。”
據孫鑫介紹,正是由于他帶頭多次討薪,所以優府科技便在結 算完拖欠工資后于2016年1月13日以“無故未到公司上班”為由將他和另外一些同事解除勞動合同。“公司到現在為止還拖欠我一個月的保險尚未繳納,也沒 有支付違法解除勞動合同的補償金。”孫鑫說,正是由于欠薪問題,孫鑫“被離職”后,優府科技員工數從開業之初的20名銳減至7名左右,目前僅能維持公司和 咖啡店的日常運轉。
對于欠薪等問題,拓荒族在回復記者采訪時稱,公司并非是“拖欠”工資而是“延付”,是因為公司從2015年10月份開 始股改事宜,導致賬戶變動及銀行審批等一系列不可控原因造成了工資延遲發放。后經董事會協商決定,于2015年12月為每位在職員工多發一個星期工資作為 安慰及獎勵。孫鑫等員工的“離職”,是由于他工作能力達不到公司要求,經人事部按正常手續辦理離職的,并按規定已結算所有工資。但回復中并未對孫鑫等人哪 里不符合公司要求做出相關解釋。
盈利難題待解
拓荒族雖然是以創業咖啡和眾創空間的形式立足于中關村創業大街,但自開業至今卻一直 處于虧損狀態。“開業之前我就說過一年內咖啡館難以盈利,需要逐漸積累資源后靠投融資對接等增值服務才能實現自身‘造血’,但老板因為是出身于軟件開發行 業并不懂得創業孵化,而且又過于著急,所以拓荒族的倒閉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據孫鑫介紹,拓荒族開業至今,唯一的收入來源主要是咖啡售 賣、場地租賃、易拉寶展位和辦公位租賃等幾大塊。就售賣咖啡而言,經營最慘的時候一天0元業績,平均下來收入也就是200元/天左右;場地租賃主要是以時 段來計算,上午9:00—12:00為4000元,下午1:00—5:00為5500元,晚上為4000元,而且還需刨去一些免費的公益活動,平均下來也 就是三萬元/月左右的收入;易拉寶展位是3000元/月;辦公工位是1000元/月/個,常態的空置率接近一半左右。“平均下來每月總收入也就是七八萬元 左右。”
一方面拓荒族盈利能力較弱,而另一方面公司卻面臨的是每月巨大的支出和“輸血”無望。“拓荒族每月光大頭的支出包括房租6.25 萬元,員工工資8萬元左右,水電費七八千元,再加上日常報銷、采購等成本,每月凈支出將近十五六萬元。”孫鑫說,不僅如此,拓荒族至今由于房屋產權不清晰 等問題而無法申請集中辦公區,所以無法為創業團隊提供包括公司注冊等一系列深度服務,也就難以從政府手中獲得相關資金補貼。“孵化器最重要的是幫助創業者 解決融資問題,但優府科技至今連自有的資金池都組建不起來,而且還將大量的資金砸到了‘拓荒者’和‘開荒者’兩個軟件開發項目中,而這也正是拖欠員工工資 最重要的原因。”
而拓荒族現任工作人員也向記者證實,目前拓荒族除了可以提供1000元/月的工位外,尚無法提供其他孵化服務。但據拓荒族在此前的回復中卻表示,公司的盈利點是多方面的,絕不僅限于出租活動場地及辦公工位,只是公司目前屬于投入階段確實還處于虧損狀態。
另據孫鑫爆料稱,拓荒族還存在無餐飲衛生許可卻照常售賣飲料、食品等問題,“據我了解是中關村創業大街上根本就不批復類似的餐飲執照,而這也意味著這條街上凡是經營創業咖啡的都是無照經營。”
就此問題,拓荒族表示,“咖啡并非是售賣,而是贈送。相關餐飲衛生許可證從入駐中關村創業大街開始就已經在辦理中。到目前為止沒有獲批集中辦公區,沒有審批下來不只是我們一家,所以這都屬于待審批狀態。”
孵化器還是篩選器?
據一位要求匿名并熟知中關村創業環境的人士透露,目前中關村創業大街上的各種孵化器多數都是在賠錢經營,他們除了當“二房東”賺取房租差價外,還包括對外賣注冊地址、爭取政府補貼和燒投資人的錢,只有少數能夠盈虧持平。
上 述知情人還介紹,這些孵化器獲得政府補貼主要來自中關村管委會認定的創新型孵化器可以獲得80萬~100萬元左右,海淀園管委會有40萬元左右的補貼費 用,以及北京市科委認定的眾創空間可以享受40萬元左右的補貼,還有海淀區經信委支持的100兆寬帶補貼。“大街上的孵化器都是以營利為目的的,所以很難 踏踏實實做孵化服務,為的是篩選好項目之后對其進行投資進而退出后盈利,很大程度上應該叫篩選器。只不過因為有一些明星效應和眾多媒體宣傳才看上去很 美。”
資深創投專家、洪泰智能硬件孵化器CEO喬會君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創業咖啡館和眾創空間在2016年將遇冷。創業咖啡只是一個 為創業者和投資人提供的交流平臺,是一種手段而已,至于里面是賣茶還是咖啡并不重要,它存在的目的是達成二者的交易后獲取盈利,而要想實現盈利需要突破兩 個門檻,首先是聚攏用戶(創業者和投資人),其次是要有將用戶變現的能力。現在很多創業咖啡舍本逐末,如同之前的百團大戰一樣,跟風之后卻至今沒有明確定 位自己的盈利模式。“當下創業環境遇冷在我看來這本身并非是一件壞事,因為之前的非理性繁榮,所以度過這個調整期才能讓投資人和創業者有更好的成長。”
而 另一位不愿具名的創投界人士則直言,大街上的創業者多數都只是一些最原始的想法,項目質量并不高,而混跡于大街上的投資人也相對來說并非是投資圈的主流。 中關村創業大街很大程度上已經淪為一個秀場或旅游景點。“真正的創業者非常忙,沒有時間去那里喝咖啡,而且你見過哪個投資機構的負責人或合伙人是在那里看 項目的?”
北京市海外學人中心原副主任趙峰認為,孵化器或創業咖啡的經營困難甚至倒閉都是正常現象,首先這是公司化行為,既然是公司就有 生有死。另外,每家孵化器的背景、資源、管理水平都不同,雖然國家提倡創新創業,并不代表所有人來做這件事就能做好。“一家咖啡館經營困難甚至是倒閉雖然 不代表整條街不行了,但這也確實給整個創投行業提出了一個警示信號。孵化器未來一定要做出自己的特色,避免嚴重的同質化競爭。”